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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西問·鎮(zhèn)館之寶丨劉恒:從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洞察宋代文人精神生活

時間:2023年12月28日    熱線:0311-85290821   來源:中國新聞網(wǎng)


在北京故宮文華殿展出的《韓琦晝錦堂圖》通景屏吸引參觀者。易海菲 攝

  中新社貴陽12月25日電 題:從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洞察宋代文人精神生活

  ——專訪貴州省博物館研究館員劉恒

  中新社記者 袁超

  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是韓琦的兩帖真跡紙本墨跡(即《信宿帖》和《旬日帖》)與后世13段題跋的合裱之卷,現(xiàn)藏于貴州省博物館,為國家一級文物。全卷縱30.9厘米,橫867.5厘米,兩帖皆創(chuàng)作于北宋中期,是北宋名臣韓琦現(xiàn)今唯一傳世法書。

  韓琦一生出將入相,勛業(yè)赫赫,有“北宋第一宰相”之稱,對北宋政治、文學(xué)、書法藝術(shù)都有影響。韓琦流傳下來的書法作品甚少,墨跡除此二帖外僅有一二名款存留。2012年,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被中國國家文物局列入《第二批禁止出境展覽文物目錄(書畫類)》。這件國寶級文物背后有怎樣的故事?近日,貴州省博物館研究館員劉恒接受中新社“東西問”專訪,對此作出解讀。

  現(xiàn)將訪談實錄摘要如下:

  中新社記者: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的兩帖主要講述了什么內(nèi)容?

  劉恒:第一帖名《信宿帖》,第二帖名《旬日帖》。按照法帖起名的慣例,一般用書帖上第一句話中的兩個字來命名。

  第一帖《信宿帖》,是韓琦寫給歐陽修的一封感謝信,第一句“信宿不奉儀色”,意為“我好幾天沒有見你了”。韓琦在家鄉(xiāng)相州做官時,建了一座名為晝錦堂的園林,供相州民眾游樂。韓琦請歐陽修做記,于是歐陽修寫下了傳世名篇《晝錦堂記》,而韓琦當即給他寫了一封表達感激之情的信,便是《信宿帖》,故后人又將此信札稱為《敘謝帖》。

  第二帖《旬日帖》,因字跡模糊,只能看見十來個字,在字帖的前面有“旬日”二字,故稱之為《旬日帖》。就字跡來看,這一帖與《信宿帖》如出一轍,可判定為韓琦真跡。由于部分內(nèi)容和落款都不甚清晰,很難判斷此信是寫給誰的。經(jīng)過一些考證和推測,后人認為可能是韓琦寫給北宋另一位名臣及書法家杜衍的信。

  中新社記者:這件傳世書跡是如何流傳到現(xiàn)在的?背后經(jīng)歷了哪些故事?

  劉恒:無論是韓琦還是歐陽修,在當時及后世,是作為文人“偶像級”的存在。在北宋,就有不少人收藏這些名人的信札。韓琦這件傳世書跡的流傳經(jīng)過,從其后的一些題跋里就能了解大概。

  北宋經(jīng)過靖康之恥,故都舊物四處流散。到元代,鎮(zhèn)守浙江臺州的一位契丹大將叫肖(也姓石抹)繼祖,他拜漢族名儒為師,家里藏書千卷,自己也擅詩文,和當時江南的文人有很好的交往。

  肖繼祖的先祖是元朝的開國大將,戰(zhàn)亂中,韓琦的兩封信札流傳到肖氏家族,并傳至肖繼祖手上。元代中后期,肖繼祖和韓琦的九世孫韓誠之成為朋友,在眾多文人的見證下,肖繼祖把韓琦的這兩帖贈送給韓誠之,當時成了一段佳話。不同的人從不同的角度對此事做了題跋,也就是現(xiàn)在所見二帖后的10段元人跋文。

  明代,江南地區(qū)的私人收藏非常興盛,據(jù)推測,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應(yīng)在江南私人藏家手中。清代,因康熙、乾隆都愛好收藏和書法,江南私人藏家的大量藏品往北京集中?滴鯐r期,著名的收藏家高士奇發(fā)現(xiàn)了韓琦的信扎,斥巨資買下此卷,并將其列為自己藏品中的上上神品。

  隨后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進入清宮,在乾隆時期皇家收藏所編的《三希堂法帖》和《石渠寶笈》中,皆可見到韓琦此札,并被作為最上等的文物來珍藏。

  民國初年,溥儀離開故宮前往東北時,帶走一批文物,其中就包括韓琦信札。后來,這批文物散落民間,幾經(jīng)輾轉(zhuǎn)到了貴州,并藏于貴州省博物館。

  中新社記者:如何從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中探尋宋代文人墨客的精神生活?

  劉恒:北宋是一個文教昌盛的時代,皇上以文治天下,對文人、文臣比較重視。北宋文人雖政見有所不同,但私交很好。如韓琦與王安石,在變法上觀點有分歧,但私下有很多交往,相互贊嘆彼此的詩詞書法。

  《信宿帖》這封信是寫給歐陽修的,韓琦和歐陽修相交幾十年,從韓琦初入仕途,到兩人各歸故鄉(xiāng),甚至到生命的最后,他們都還保持通信。《歐陽修全集》中保留下來的與韓琦的書信,就有四十五封之多。

  同時,宋代的官員和文人在做官之余,很講究生活情趣。當時物質(zhì)生活相對豐富,文人對精神上的追求也很高,古玩收藏興起。文人官員常舉辦雅集,或品玩故物,或詩酒唱和,以文贈友、以書贈友更是常事。

  歐陽修為韓琦的晝錦堂撰文,之后韓琦請大書法家蔡襄將此文書丹于石,刻成晝錦堂碑。韓琦、歐陽修、蔡襄皆為當時士人的楷模,《晝錦堂記》和晝錦堂碑一時傳為佳話,為文人們寫詩歌詠。

  中新社記者:對于今天的宋代書風(fēng)研究,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有何重要意義?

  劉恒:宋代留下來的墨跡法書僅有數(shù)件,多為蘇軾、米芾、蔡襄這些書法大家的作品,除此之外的比較少見。韓琦此二帖,正好填補了宋代書風(fēng)中官員書風(fēng)的一個空缺,也印證了當時顏體在宋代社會,特別是文人社會,是非常流行的一種書體。

  韓琦的真跡,流傳下來的雖然極少,但古籍中關(guān)于他書法的記載卻不少。北宋的書法大家米芾就在《書史》中記載:“韓忠獻公琦好顏書,士俗皆學(xué)顏書!边@是說韓琦喜歡顏真卿的字,大家也都跟著學(xué)習(xí)顏字。之后明清的文獻中也多有對韓琦書法的記載,皆說他的書法端嚴謹重,大氣從容,深得顏真卿三昧!缎潘尢贰堆仗返膫魇,印證了歷代古籍中對韓琦書法的記載。

  此外,《北宋韓琦楷書信札》卷后的13段題跋也相當有價值,特別是元代9個人的10段題跋。元代流傳下來的文人書法墨跡不多,這9個人的題跋里有行書、楷書、隸書、草書,補缺了元代書法史的一些空缺。同時,元代寫下題跋的9個人身份多元,有朝廷高官,也有民間處士,有漢人,也有色目人,他們交織在一起,互為詩友,讓今人得以看到元代文人交往的一個橫切面。

  卷后,還有清人王鴻緒和高士奇的題跋,他們是康熙的近臣,在書法上呈現(xiàn)的風(fēng)格是恭謹有余而個性不足,我們從中也可以看到清代對官方書法的要求和提倡。(完)

  受訪者簡介:

  劉恒,研究館員,任職于貴州省博物館,兼任貴州民族大學(xué)文博學(xué)院研究生導(dǎo)師,從事地方史、藝術(shù)史的研究,以及相關(guān)文物的整理、展陳工作。公開出版學(xué)術(shù)專著《黃花晚香——<北宋韓琦楷書信札>卷研究》一書,任執(zhí)行主編出版《貴州省博物館館藏系列•現(xiàn)代貴州書畫家作品集》《匯珍集寶——貴州省博物館藏精品集》兩部圖冊,發(fā)表相關(guān)論文二十余篇,獨立策劃專題展覽十余個。

編輯:【郝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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